《45年》:愈接近袐密,受的傷害卻愈重|Spotless mind

20160408 45 years

 

陳奕迅有首舊歌讓人聽起來很溫暖貼心,那是著名填詞人林振強先生所寫的「天下無雙」,其中歌詞如下:「若問世界誰無雙,會令昨天明天也閃亮,定是答你從無雙。」濃烈地表達出你是不可被取替的。不少處於戀愛關係中的男生難免曾被女友問過:「我是你的唯一嗎?」或:「你最愛的是我吧?」這些大同小異的問題,總是讓男生覺得有完沒了。

 

但你們看過老人家吃醋嗎?兩老同甘共苦數十載,愛情早就昇華至感情。然而,男女心態大不同,男人普遍認為老夫老妻沒什麼不能聊,對女人而言,即使是年紀再老邁還是會有她的「禁區」。我很喜歡《45 年》(編按:港譯《緣來他不夠愛我》)這部電影,它沒有華麗舞台,但兩位「老戲骨」的精湛演技足以撐場。可能沒耐性的觀眾會受不了,因為電影拍得非常寫實和生活化,大部分都是兩老日常生活的互動。但那些互動卻意味深長、對話亦字字珠璣,稍不留神便會錯過小細節。

 

45-Years2

 

電影開首透露出兩個無兒女的老夫婦過著寫意的退休生活,他們正籌備結婚 45 週年的宴會,這一切看似美好,但整個畫面的調子都偏向沉重。好了!進入整部戲的核心了!丈夫偏偏在此時收到一封信,信中告知他前女友的屍體被冰封了 50 年後找到。所謂的「前女友」對妻子而言感到非常陌生,

 

她心想:「這糟老頭只提過他有前女友,但從未交代過任何細節!」她拋下一句:「你怎麼能有事情隱瞞我?」他悠然回應:「我怎麼可能在漂亮的新女友面前提這些事!」很顯然地男人覺得彼此都人老珠黃,現在提也沒什麼大不了。但老婦的表情告訴我們,她非常在意。更離譜的是丈夫進一步表達出想去瑞士冰川認屍的意圖,但他平日連陪她散步的閒情也沒有。

 

Tom Courtenay and Charlotte Rampling as Geoff and Kate in 45 Years.

 

第二天丈夫跑到圖書館借來地球暖化的書研究,但重點的是他從不關心地球,那份熱心到底從何而來?當然是擔心他的前女友屍體被冰河融化後消失於大海中。丈夫滿腦子都是死去的前女友,就連晚上做愛的氣力也沒有,喃喃著:「如果她沒有死,我會娶她。」妻子面色一沉,但她忍下去。誰不知,丈夫居然趁著半夜爬到閣樓去找前女友的照片看,妻子驚訝他還留著前女友的照片(還在此時此刻回味著)。

 

看著妻子沒什麼大反應,丈夫肆無忌憚地訴說風流往事(傻的嗎?)。妻子為了逃避胡思亂想,於是相約好友們聚餐,但卻心不在焉。所謂「好奇害死貓」,妻子終於忍不住爬上閣樓搜索,哇塞!發現的居然是一個陌生女子反覆出現於幻燈片中,丈夫為這女子(就是前女友)拍了一大堆照片,但他們老到半隻腳伸進棺材都沒什麼合照(更何況是替她拍照),在這位女子死後,丈夫似乎連攝影都放棄了。最可怕的是,照片中那女子當時已有身孕,妻子愣住了,他們沒有小孩(不知是不想要還是不孕)。但女人難免有一連串的「比較」,而妻子比較的對象更是已逝者,這種痛苦的心理把她逼到牆角。

 

與此同時,丈夫的行為愈加觸犯妻子的底線,他瞞著妻子跑去旅社問關於去瑞士的行程。該發生的都發生了!妻子歇斯底里地指責丈夫的一切喜好都是源自前女友。這麼多年來,妻子以為自己在丈夫心目中是唯一的愛人(甚至是靈魂伴侶)彼此對事情的看法都相當一致,如同天造地設的一對。但原來這一切都是幻象,妻子醒覺她是丈夫心目中的「後補名單」。但妻子也只好無可奈何地說:「明天重新來過!」,因為她愛他——但愛的另一面,同時卻是潛藏已久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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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的結尾可謂諷刺極了,在結婚紀念日上好友們湊來為他們所拍的照片作為驚喜。但妻子一點也不歡喜,就連照片也要人家幫忙收集,有什麼好歡喜。丈夫七情上面在宴會上說:「能夠娶到她是我一輩子做的最好事情。」就連淚水都擠出來了。妻子盡量在人前表現恩愛,但與他共舞時,她終於禁不住撇開他的手,神情盡是對他的厭惡。電影到此為止,但我心想:「再拍下去應該會變血腥片了!」——再大的愛也蓋不住這份壓抑的爆發。

 

電影逐步顯現出女主角的忍耐程度,她最初沉著表現出無限氣度,到最後歇斯底里喝罵。同時,我們都見證著她的心逐漸碎得一地都是了。丈夫最愛的不是她,因最愛逝去才與她共渡餘生,但為了保持「好好先生」的形象,在人前滿腔熱淚表達對她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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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為觀眾帶來不少疑問,而這些疑問似乎在許多情侶的人生裏卻很難找到答案:

 

(1) 盡現「好奇害死貓」的道理。愈接近袐密,受的傷害卻愈重。難道有些事情不知道還是比較好嗎?愛情需要徹底的坦白嗎?

 

(2) 男人到任何年齡都不要一直碎碎唸著風流往事,真心愛你的女人大多會聽著刺耳、心裡難受——你心裏竟然存在多少個她?

 

(3) 難道得不到的東西總是完美嗎?就如那逝去的戀情和愛人。

 

(4) 不要一邊惦掛舊情人、一邊與新對象發展,這對她/他相當殘忍與不公平。

 

「只要是真心愛彼此,都會希望自己是對方心目中的 NO.1。」但若然她/他不是你的 NO.1,她/他又該怎樣自處呢?

 

 

文章原載於 Spotless mind FB 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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