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生日常:考試篇|偽文少女醫科札記

20160328 醫學院考試

 

上篇:沒有跨不過的欄|偽文少女醫科札記

 

「叮叮!叮叮!」

 

鐘聲響徹整間病房的一剎,我不禁鬆一口氣,因為這意味著十一天的畢業試、三個多月的溫習期、五年來的習醫生涯……終於要結束了!

 

不像其他學科的同學要計算 GPA、追 Hon,我們的成績只以 Distinction、Pass或 Fail 來劃分,而醫學生素來被標籤成一群只擅於考試的書呆子,所以旁人或許難以理解,為什麼每逢醫科考試的季節,他們都會惺惺作態地叫苦連天呢?

 

事實是,考核範圍根本無邊無際,我們沒法再搬出那些 Out of Syllabus 的藉口,高深莫測的試題內容亦常常挑戰我們的記憶極限,世上有千千萬萬的疾病等著我們去學習,在考試裡出現的卻偏偏是那些甚為罕見的病例。

 

所以無論我們努力「清」了多少課 Lecture,每日留在病房 Clerk 了多少個 Patient,也難以確保自己百分百合格。就是因為有太多未知數 ,我們才會如此驚惶失措,也漸漸變得迷信起來,擔心會影響考試的運氣。

 

每一次考試合格,每一年順利升班,對我來說,都似是奇蹟的出現。

 

醫科考試的往事縱然令人不堪回首,但也值得在此作一點最後回顧,就當是悼念它們即將離我而去吧。(其實效率奇差的醫學院到現在還未公佈結果,但比我們遲開考的彼岸醫學生已經得知畢業試成績,還舉行了盛大的白袍派對……)

 

* * * * *

 

1. 傳統筆試

 

位於本部大樓的陸佑堂是典型的高桌晚宴場地,也盛載了我們參加歌唱與戲劇比賽的難忘回憶,但它同時是醫學院每年的筆試選址,故此儲在這裡的記憶球該是半藍半黃,悲喜交集吧。

 

筆試的形式包括一般的短題目(SAQ)與選擇題(MCQ),配對題(EMQ)則有多於題目數量的選項來混淆考生,至於最刺激的環節,當然要數到「迷你個案」(Minicase)!

 

Minicase 其實一點也不迷你,圍繞三個病例的試題分別散落在幾十頁紙上,逐張逐張的分發,就像「上莊」在諮詢大會裡瘋狂地對「下莊」進行無限續問。限時一到,考官就會走過來重複收卷與派卷的動作,答題時間固然緊迫,然而每次從下頁揭曉的答案得知自己在上一題如何失分,那份挫敗感才最令人心力交瘁呢。

 

2. OSCE

 

全寫為 Objective Structured Clinical Examination,以此命名,大概是因為這類考試有一套比較客觀的評分準則,只要考生做對某個步驟就能直接得分,減低了考官不同等變數的影響。

 

OSCE 亦有 Live 與 Dead 之分。後者與筆試差不多,只是題目的引子換成了各式各樣的醫學圖片,可以是顯微鏡下的一枚標本,也可以是解剖書裡的一頁圖鑑。Live OSCE 則是一場演技的較量。

 

「先生你好,我係_年級醫學生,我姓_嘅,一陣會同你做個___檢查,請問你同唔同意呢?」

 

這是劇本裡的第一句開場白。當時還在唸一年級的我連穿起白袍也覺得渾身不自在,做那些檢查只是在裝模作樣罷了,幸好所有病人都是假扮的,大家盡力合演一場好戲就是了。

 

我們要一邊用粵語對白跟演員溝通,一邊用英文術語同步形容自己的每個動作,連潔手的六個步驟也要鉅細靡遺地描述出來呢!

 

演出的劇目包羅萬有,包括檢查脈搏、測試反射動作、示範如何操作心電圖與血壓計等儀器,有時候我們更要跟道具與假人演對手戲,例如跟一條滿佈針孔的胳膊說「請你握緊拳頭,我即將要為你抽血」,或是跟只有下半身的假人說「接下來可能會有一點不舒服啊」,再以手指探進它的陰道或肛門裡仔細檢查。

 

被訓練成專業的醫護人員之前,每個醫護學生都曾是一名出色的演員。

 

3. 臨床考試

 

在臨床前期打好醫學理論的基礎後,自三年級起,我們終於可以披上白袍踏足病房,同時亦展開密集式考試的悲慘生活。

 

每兩個月輪轉一次,我們會被分配到不同的專科裡學習,例如內科、外科、兒科等等,大概第八個星期就到了每科 Clinical Competency Test(CCT)的大日子。

 

這兒的考試病人不再由臨時演員假扮而成,他們身上有各種真實的病變,就靠我們以望觸敲聽的檢查找尋線索,推斷病因,再向主考的醫生一一匯報。

 

這些臨床考試也不再如 OSCE 般客觀,變成完全由考官主導,要是倒楣地遇著某些「不能說出名字」的教授,合格率就會大大下滑了!

 

image

 

* * * * *

 

能夠成功渡過以上的每個考試,其實全靠身邊每一位的幫助。

 

首先是我的啟蒙老師——維基百科,因為有很多醫學術語的意思最初都是它教會我的;當然也要感謝各所醫院裡的醫護人員與病人,讓我們不斷從錯誤中學習,上了一課又一課;還有曾經讓我練習檢查技巧的同學與樓友,忍受我喃喃自語地唸誦對白;最後是我的御用病人——家人與男友,幾年來演活了不同角色,也被我的 Tendon Hammer 敲打了無數次。

 

初初入學時,總覺得這一頁課程預覽跟飛行棋棋盤很相像,五年的歲月被濃縮在大大小小的方塊裡,我們要一步一步向前邁進,不進則退,闖不了關就要退回該行的起點,重新出發。那六個黃色的格子是大考的季節,曾經如臨大敵,現在都一一跨過來了。

 

被醫學院偷走的那五年,也這樣一去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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