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時夜讀】《挪威的森林》:自殺不能解決問題嗎?|逢時書室

20160324 逢時夜讀

 

逢時裡有些人兒,喜歡村上春樹,喜歡《挪威的森林》,更喜歡跟人討論書的細節,生活的所思所感。我沒有看過幾多村上春樹的作品,也沒有多大的熱情去與他討論。可是世間各事紛擾,生死並不在虛無飄渺間。

 

「自殺不能解決問題嗎?」逢時人兒問。

 

這樣的問題該如何回答呢。我無心去疏理愁緒,自顧去看書,看徐志摩的詩,轉及散文,《落葉》實在是本好的散文集。可真逢時,文集中竟有這兩篇文章:「論自殺」、「再論自殺」。容我多引文中內容,大家就當聽個故事好了。

 

文章從清朝遺老梁巨川說起,梁巨川因民初政局混亂,「朝三暮四,反覆無常,既賣舊君,復賣良友,又賣主帥」,認為政府是「辜負清廷禪讓之心」,遂於 1918 年赴積水潭,一帶身死,是為殉清。

 

殉國!可是志摩說不是單純的忠於國,而是忠於世道,「決意犧牲自己的性命,給這時代一個警告,一個抗議」(《落葉》「論自殺」,下同)。這是「所欲有甚於生者」!

 

對於陶孟和批評這是「政治觀念不清」,志摩認為梁巨川並非糊塗,亂了生死大事,「如其曾經有一個人分析他自己的情感與思路的究竟,得到不可避免自殺的結論,因而從容的死去,那個人就是梁巨川先生」。似乎,「有甚於生」的精神性及「清晰思路」的合理性就是志摩肯定自殺的必要條件了。

 

陶孟和的另一個指控是是,從社會學角度來講,「自殺的結果是損失一個生命,並且使死者之親族陷於窮困……影響是及於社會的。」志摩則批評科學的評價無情,不能將精神性的行為放之於社會學的標準,他振振有詞:「在我們一班信仰精神生命的癡人,在我們還有寸土可守的日子,決不能讓實利主義的重量完全壓倒人的性靈的表現,更不能容忍某時代迷信(在中世是宗教,現代是科學)的黑影完全淹沒了宇宙間不變的價值。」

 

或許是志摩太過激動,陶孟和在往後的回覆中真像碰到了一個「信仰精神生命的癡人」般溫柔的回話。他說:「像我這樣淺見的人,總以為自殺並不是挽救世道人心的手段。」將戰線推到手段的討論,而不再在自殺動機上糾纏。「為喚醒一個人,一個與自己極有關係的人,用『屍諫』或者可以一時的有效。至於挽回世道人心總不是屍諫所能奏功的。」

 

文人的論戰最後是快樂的握手言和(應該說是和而不同,畢竟陶孟和最終都覺得梁巨川的自殺是一種遺憾),志摩回應說,梁巨川看到了以自殺挽回世道人心的必要性,「使他不得不自殺;並且在他,這消極的手段的確表現了他的積極的目的」。至於效果?當然是無論誰都看不見的了。

 

另一篇「再論自殺」是志摩回應讀者來涵,不在話下,我只引當中饒有趣味的兩段話:

 

「自殺不僅必得是有意識的,而且在自殺者必定得在他的思想上達到一個「不得不」的境界,然後這自殺才值得我們同情的考量。這有意識的涵義就是自殺動機相對的純粹性,就是自殺者是否憑藉自殺的手段去達到他要的「有甚於生」的那一點。」(《落葉》「再論自殺」)

 

「活比死難得多,我們不能輕易獎勵避難就易的行為。」(同上)

 

想起友人提過一句話,該算是梁巨川的意志所指吧:

 

「死不是生的對極形式、而是以生的一部分存在著。」(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

 

然後逢時人兒的聲音一再響起:

 

「自殺不能解決問題嗎?」

 

我一再失笑,誠如志摩所言:

 

「我也曾想選幾個離著實際的人生較遠些的事兒來和你們談談,但是相信我,朋友們,這念頭是枉然的,因為不論你思想的起點是星光是月是蝴蝶,只一轉身,又逢著了人生的基本問題,冷森森的豎著像是幾座攔路的墓碑。」(《落葉》「秋」)

 

人生的問題大概不會有解決的一日,問題必須持續作為問題才有意義。

 

如果你有興趣加入討論,不妨參加逢時書室的夜讀活動。

 

作為沒有辦法參加夜讀的人,我只好寫點什麼來排遣一下。

 

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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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3 月 25 日(五)

時間:晚上8 點 – 10 點

地點:逢時書室

討論題目:由「自殺不能解決問題嗎?」說起。

閱讀材料:村上書樹《挪威的森林》

 

來之前請讀這本書,最少都讀一點,我們來好好對話。

如果你會來,最好 inbox 知會我們一聲。

當然你都可以隨時 walk-in。

夜讀只是一個起點,我們想跟大家討論一些心裡的紛擾、世間的繁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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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時書室

營業時間:星期五 1800-2200|星期六及日 1400-2200

地址:牛頭角大業街 27 號鴻盛工業大廈 7 樓 D 室(牛頭角站 B6 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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