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室》:道別,然後忘記|高堡戍

 20160309 抖室 2

 

對女人來說,只要愛的人不是那個他,待在家裡,便每分每秒都像幽禁在地獄。至少,囚犯還可以間中保釋,外出透氣。但如果,你的世界,從此禁錮在一個斗室,一生不准離開──沒有窗戶、沒有聯絡,還被強暴。那會是一種怎樣的絕望,怎樣的黑暗?活在只有一個房間的世界,時間,就是對活著的人,可以施加的最大懲罰。

 

4

 

摧毀心靈的每次開門

 

《抖室》(Room)紀實感極強,細膩描繪這個空間下,人和內心的複雜世界。事實上,這還是改編自奧地利真實的慘劇。電影單線敍事,加工不落痕跡,真實感十足,對觀眾的感染力很強。這個「抖室」,空間極小,但從每件物件,都能閱讀那種禁室的生活實況。

 

房間中,只有簡單的煮食用具、浴缸、床,和一扇門。這扇門,是通往外界唯一通道,重門深鎖。但每次密碼打開的「咇咇咇」後,開門聲響,就是男人要施暴的時候。一個人,可以如何摧毀另一個人的心靈?《抖室》用聲音講故事,那是來自地獄的開門聲。就算女主角 Joy 後來逃了出來,只要她再次聽到門開的聲音,就會聯想起那個絕望的空間。

 

原來,任憑她逃到天涯海角,禁錮在心中的黑暗,卻是一輩子也逃不出來。

 

2

 

母親的保護與傷害

 

《抖室》沒有用沉重的色調,來繪畫這個沉重的悲劇。頭頂小小的天窗,為灰暗小室添上唯一的色彩。是不是象徵人不要絕望,只要堅持下去,就可以發現廣闊的天空?

 

Joy 和她 5 歲的兒子 Jack,相依為命,感情深厚。可是,媽媽能為兒子獻上的全部,只有一個沒有蠟燭的蛋糕。後來,為了讓兒子逃走,她還要忍痛傷害他,熱水淋小兒子的臉。孩子強痛著苦楚,面容扭曲,承受他的年紀不應承受的痛苦,他哭着向母親大叫:「我恨你!」

 

到底是什麼,讓孩子小小年紀,便蒙受這樣的痛?希望保護孩子,又要親手傷害孩子。這種激烈的矛盾,在母親的心中,又有著怎樣的苦?

 

接著一場 Jack 逃亡的戲,是全片最驚心動魄的一段。觀眾都暗揑一把汗,希望他能逃離魔掌。押上一切的逃亡,不過為看一眼這個平凡的世界。天這樣藍,雲這樣輕柔,在孩子的眼中,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美麗。這到底是夢還是真實?

 

5

 

道別,然後忘記

 

最令觀眾不解的,大概是為什麼媽媽最後要選擇這種結局?表面看來,這是編導的隨意安排,其實有嚴密的鋪陳和內在邏輯。父親無法接納 Jack;Joy 覺得是自己令孩子在禁室受罪,每一件事,都是她心中的一根刺,最後引致這樣的結果。她以為,她得到的,會是的是社會無條件的接納。結果,社會上人來人往,卻沒有人理解自己承受之痛。

 

為何自己仍像在斗室那樣,要獨對冰冷的空牆?

 

最後一幕,兩人向那段不堪回首的歲月道別。好好道別,然後,好好忘記。是的,是時候 move on了。世界那麼大、那麼美,還有這麼多未發現的驚喜。後段,導演也用一連串跳接鏡頭,表現兩人重新感受世界的美。

 

3

 

世界到底是美還是醜?要多少的愛,才可以使人不再獨對冰冷的牆,走出內心幽暗的斗室?人們似有所思,若有所悟。電影落幕了,但觀眾對社會的思考,才剛剛開始。

 

相關文章:《抖室》:從孩子身上學習勇氣|一路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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