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台灣戒嚴到捍衛母語:《我的青春、我的Formosa》|林夏結

20160221 我的青春、我的 Formosa

 

香港為捍衛繁體字、廣東話苦戰,令我想起三年前看的一套台灣漫畫──《我的青春、我的 Formosa》(Formosa 是寶島的別稱,意思為「美麗之島」)。這套書 2012 年出版,作者林莉菁是台灣人,雖說旅居法國多年,但畫的畢竟是台灣社會,竟然要先出法文版,好評如潮後才有台灣出版社發行,可知題材敏感。

 

到底是甚麼的題材呢?一套兩冊的自傳式漫畫,描繪出自己在戒嚴下成長,是如何被蒙蔽、洗腦(第一冊〈縫上新舌頭〉),後來又怎樣醒覺的(第二冊〈惡夢醒來〉)。

 

簡單說說歷史,國民黨內戰敗北,蔣氏政權逃往台灣,作為最後的領地,自然要全面控制,於是 1949 年頒布戒嚴令,實行宵禁,禁止請願,拘捕批評或反對國民黨人士,控以顛覆政權、匪諜等罪名,判囚甚至判死。直到 1987 年解嚴前,台灣一直陷於人人噤聲的白色恐怖中。

 

戒嚴時期,國民政府對外宣稱台灣是「自由的中國」,對內灌輸「中國人」的意識形態,向下一代聲稱台灣要「收復大陸,拯救同胞」。這絕非高壓措施可做到,控制媒體和教育才是必需。而在教育之中,語言是很容易將人潛而默化的一環。

 

《我》中的主角(即是林莉菁自己)是在屏東長大的小學生,她父母經歷過日治時期,說的是台語,夾雜日文,跟親戚聊天時用客家話。不過這些語言在她眼中,通通淪為粗鄙的方言,字正腔圓、毫無台灣口音的「完美國語」才最重要。無他,只因學校上課全用國語,在媒體上露面的知識分子也只說國語;唯有撇棄口音,才能在階級流動之梯向上爬。

 

新一代對母語未必有深厚感情,年輕時掌握新語言又相對輕鬆,自然選擇有益於成績、事業的一方。無須強行廢除或懲罰,只要說國語的好處夠多,就足以叫人棄掉台語。同樣地,教育局聲稱不是以簡代繁,但將簡體字納入正規教育內容,聲稱是學生「擴大閱讀面,加強與海外各地溝通」的必需品,無疑是要矮化繁體字的地位。

 

母語失勢,進而就是地方文化失守。沒有台語,哪有歌仔戲?沒有廣東話,別說粵劇、數白欖等傳統藝術,連每天聽到的茶餐廳術語都會失傳。而一個地方失去獨特性,就易於被同化和操控。

 

但是《我》中有一個矛盾的情節:主角去買糖果時,因為國語說得非常標準,老闆問她是否外省小孩(外省人大多不帶台灣腔);這不是間接肯定了她的國語水平,正符合她想出人頭地的目標嗎?豈料她毫無欣喜之色,反而想起祖宗、爸媽和自己都在台灣出生長大,苦澀之情隨即湧現……

 

formosa

 

原因很簡單,因為語言連結著文化,也連結著身份:當一個人對家族有感情,對出生之地有歸屬感,就不會願意與母語割捨。

 

套用到今日的香港,普通話不常用,簡體字較沒美感,固然是反對納入正規教學的理據;但我認為,要讓香港免於面目模糊,讓下一代記得自己的身份和根,才是捍衛廣東話與繁體字的最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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