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後|困困

20160123 明日之後

 

一覺醒來,世界變了。

 

我張開眼睛,呼吸著跟昨日一樣的空氣,沒有更窒息,只是比較冰冷,輕易擦過面龐,滲進手腳,腳板底也幾乎要僵掉,不願走動。

 

晚來的寒鋒突襲成功,殺得人們措手不及。市面上是一面倒的冰冷。原有的熱度已冷卻久了,口裏的丁點暖氣被迅速撲滅,密封空間內的是溫室的和暖,一年四季也幾乎一樣,感覺不到外頭的冷暗。

 

我們大部分都是溫室生活的人,慣於過著溫文的生活,熱愛和平,擁抱享樂。

 

一如往,我們開著電腦,我們滑動手機,我們觀看電視,我們聽著音樂。

 

世界仿似缺了些甚麼,又像甚麼也沒有變。

 

總有人告訴你,看吧,世界還是跟從前一樣。

 

但你感覺到的,卻不是這樣一回事。

 

你所愛的消失了,你找不到快樂的理由。

 

你的說話總是言不由衷,找來找去,也找不著適合的言語。

 

你不知道滑稽的定義是甚麼,你就像一個白癡,搞不清楚很多字詞的意思。

 

你再也看不到那些讓人開懷的笑話、那些讓人悲憫的故事,那些惹人忿怨的消息,甚至那些無聊無稽的傳言。

 

你失去了與人分享的話題,亦失去了與吵架的意欲。

 

溝通從此不再是理所當然的事, 眾聲喧嘩的場面變成了形單隻影的空寂。

 

那個曾經可以以互相取暖的地方,成了白色一片,讓人覺得恐怖。

 

然後,你就會發現,那缺失的一塊,叫自由,叫喜怒哀樂。

 

你生活的一部分被硬生生地挖空了,那部分的喜怒哀樂也隨之消失。

 

由於失去得太多了,開始時,你亦難免會感到不忿,然後湧上憂心的感覺,日子久了,你漸漸失去好奇心,所有的悲憤就像久經日曬的油漆般,褪色、剝落,留下的只是麻木的軀體,不會反抗,甚至,不懂得叫喊。

 

即使到最後,被綁手綁腳,也無動於衷,甚至會冷冷地問:自由,又是甚麼來的?

 

時間能讓您學會遺忘,讓您忘掉過去,忘掉擁有的美好,讓你以為自己不曾擁有過。

 

就如那一首曾經為深愛的人寫的歌,縱使旋律多麼動人,卻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不屬於自己。

 

再一次重唱,再一次說,愛你,卻會帶來無可挽回的後果。

 

那些,勇敢說愛的人在牢籠裡被折磨得不似人形,然後,他們或許會終日活在悔恨和自我否定中,那曾擁有過的一絲情感,讓他們厭惡和作嘔。

 

然後,沒有人再有勇氣說愛。

然後,我們不再是從前的我們。

然後,我們都卑微地生活著。

然後,我們……就這樣,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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