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夢死》:反.小清新的真實世界|楊阿倫

20160104 醉.生夢死

 

很多正向思考、小清新甚至是大台膠劇都會反覆對觀眾講:只要有愛,沒有甚麼事情解決不了、沒有走不出的困境。放眼當下,已經有太多的正能量、太多的小清新、也太多廉價的出路。所以《醉.生夢死》是誠實得令人不忍卒睹的、甚至感覺不適的:這不是一個以愛排解一切困境的故事。這是一個絕望的故事。困在城市邊緣寶藏巖裡的人們苦無出路,只能卑微地掙扎求存。

 

《醉》裡面的主要角色都是社會邊緣人:「廢青」老鼠、「媽媽桑」的母親、同性戀者的哥哥上禾、作為江湖大哥和舞男的碩哥和老鼠所愛的援交女孩等等。電影與其說是講了一個故事,倒不如說是跟隨老鼠和其他人的意識迴旋,穿梭於過去與現在不同時空的事件。電影的時序交錯,或許會令一些習慣線性敘事的觀眾看得不知所以。

 

可是這也是導演張作驥親自操刀的剪接魅力所在:我們似乎其實是看著同樣的、連續的事件發生,但仔細的看、去想,才會發現這些事件並不是按先後次序發生的。可是,相近的情緒和控制極佳的電影節奏令筆者渾然不覺,跟著電影中的角色們在記憶中旋轉。

 

「愛」無能為力

 

片子以台北作為舞台,卻呈現一個與近年港人認知的「小清新」台北不同、但卻更接近在底層掙扎人們的真實台北。全片色調昏沉,而戲劇發生的場地主要在陰天下的寶藏巖舊屋、濕冷的菜市場和黑暗走廊、還有真正「醉生夢死」的酒廊 Gay 吧。

 

《醉》裡面的人們沒有想要組成樂隊、開咖啡廳的「小確幸」夢想志向,而僅僅希望「好好的去愛一個人」(上禾語)--但對於戲裡的角色們而言,這也是一個遙不可及的目標:老鼠自白不願意所愛的人離他而去,但他卻只能一路目送所愛離去、崩壞;碩哥來回歡場情慾,卻有口難言欲愛無從;哥哥上禾身為同志,想好好去愛但卻受不同人,甚至包括至親的白眼、不理解⋯⋯

 

他們希望被愛,可是「愛」本身沒有成為他們的救贖,甚至是束縛--「愛」並不能掩蓋不諒解、甚至構成了他們之中所陷入的困局。可是他們卻不能夠割捨,因為這已經是他們唯一的生存憑藉。老鼠他們只能在愛無能為力之中慢慢跟隨著痛苦的過去腐朽,一如鏡頭觀看慢慢死去的鼠和吳郭魚。

 

崩壞過後 黑暗中的一點曙光?

 

在腐朽氣息之中,更令人痛徹心扉的是精神支柱的逐一倒下:《醉》的片中,我們陪伴老鼠看著他的心靈支柱一一倒下:早已成為心底陰影的媽媽(影片後段的展現簡直是駭人)、自殺未遂的哥哥以至最為敬重的「大佬」碩哥,都一一幻滅。

 

故事到最後都依然是暗無天日,在最深重的糾結黑暗中落幕。可是筆者也比較一廂情願地覺得,從菜市場的黑暗通道中還是能看見一絲曙光的,即使不知道曙光背後的到底是更好的日子、還是更不堪的未來,不過最少前路亦不至於完全黑暗。

 

《醉.生夢死》裡面的角色們即使看不見未來,仍然掙扎求存,一如纏著老鼠的螞蟻。在這個黑暗的時代世道中,也只能夠在醜陋其中找出微弱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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