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偽術家》還是大藝術家?|葉生紅

20151229 大偽術家

 

一直有一個拖電影的習慣,以致錯過了許多電影,《狼圖騰》便是其中一套。不過,這次終於有去看《大偽術家》(Beltracchi: The Art of Forgery)。故事講述德國藝術家貝卓奇(Beltracchi)和他的妻子仿造假畫的經歷,多次騙到專家和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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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一開始的鏡頭是對準鮮亮礦物質粉末,然後混合松節油,最後畫刀加以調和,一道道亮麗的油彩,功夫相當熟練,故事主軸就帶出了。說來嘆氣,畫了許多年,連畫刀都未碰過,更不用談如何調色。

 

故事描述了畫家如何製作兩到三張大師的贋品畫,由鑽研大師的歷史和體驗他們曾看到過的景色,去跳蚤市場採購古舊的畫框,再調和顏料去創作油畫,將畫作放入自家製的焗爐「加工」,一幅「古色古香」的名畫就由此誕生。然後加上同時代的灰塵作裝飾,事後還要美麗的妻子飾演高雅的貴婦人拍攝仿古照,一個「近代」藝術品的故事由此誕生!

 

最後,畫作經過專業鑑定,由一張鑑定書到炒炒鬧鬧的拍賣會,流到買家的豪宅。

 

既有趣,又滿足到市場,更可以賺大錢,何樂而不為?這是貝卓奇的人生哲學。

 

他隨意標示幾百萬上落的贋品價錢和專家們聚精會神鑑定畫作形成強烈的對比。他們都愛藝術,但態度就大相逕庭,前者將藝術比喻做刷牙,是生活的一環,後者就相對嚴謹,透過專業程序去分析藝術品。

 

畫家,買家,專家從他們的對話中,可以看到他們如何看待藝術。

 

一開始畫家在面向大海巨石速寫,然後鏡頭轉向畫家大頭,他訴說着以前曾有兩位偉大的畫家在這裹一起作畫,在創造全新的風格,再分析兩位的畫風的異同,又皺眉感嘆錯過了那個時代。但轉頭又說就算能回去也不用了,因為之後他們就會經歷二次世界大戰,生活會相當辛苦,輕輕以笑帶過。在後來訪問中,他認為自己改良了原作的畫風,並引以為傲。

 

買家感到相當憤怒,但表示貝卓奇的贋品相當出色。他原本把她掛在客廳上,和東洋藝術品一同展示,整個畫面十分協調,就算之後換上其他真品效果也比不上。而買家的妻子也認同贋品很美,但作為裝飾品,只有真品才能給予她一種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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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認為贋品只是畫風相似,是十分表面的,並沒有那種畫家(原作者)的對當時大戰前不安的感受和那種凌亂的心情,畫作亦沒有經歷過那段歷史,所以贋品沒有真品那種價值。

 

三者都不若而同討論和強調「真」。藝術的真實是否取決於原創作者的手筆,要在一百年前那一個時間點和地點發生才是真實?一定要真實經歷的「痕跡」?

 

我認為貝卓奇在創作中已有「與古人神遊」的意會,這未必是從文本上,而是在同樣的地點,人雖不在,山河依舊。貝卓奇經常思索若然他還在,他會怎樣畫?這其實會否是另類的技巧和理念的傳承?當然片段中他所模仿的藝術家我一無所知,難以估計他的體悟程度有多高,而貝卓奇所造的「痕跡」則無疑是一種欺騙的技倆,但是他作品的藝術價值這有待大家探討了。

 

現在貝卓奇要用自己的名號創作了,實在令人期待!

 

到片尾時,有人問他不知新作的反應和評價如何,我在想,他作品的藝術價值不應由市場去判斷。諷刺的是,他賴以成名的原因,正是因為藝術品的價值由市場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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