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樓奴做不成人生贏家|神

20151227 人生贏家

 

上篇:

做奴隸而不自知是最幸福的事

做奴隸的幸福在於毋須用腦

 

當上樓奴,只代表由四道牆築成的幾百尺密閉空間,法律上歸你所有:在一張叫屋契的紙上面,有你的名字,證明你有權享用及轉讓這個環境比挪威一些監倉還遜色的住宅單位,防止別人鵲巢鳩佔。法律和警方按合約條文保障你的權益,並因為物業及金融市場提供買賣的方便,而資產價值又得到公/私營機構的擔保與認可,業主毋用擔心自己一生最大的投資變成不值錢的磚頭。

 

買一幢樓,有整個交易體系的多重保證,價值不會突然間蒸發掉。置業帶來金錢上及心理上的好處,使人趨之若鶩。這兩種好處,其實要在樓市持續向好的情況下才顯現,只是香港人被物業市場的畸形生態縱壞,買樓穩賺的想法已根深蒂固,才大大低估賠本的風險,對做業主有過分美好的想像和憧憬。

 

置業除了安居,還是一項贏面極大的投資,將來有需要時,大可把住宅單位出售套現來應急──這種做法過往證明行得通,但未來還是否一樣,實屬疑問。如同建築在流沙上的堡壘,其根基看似穩固,只因流沙一直靜止不動。但稱得上流沙,總有一天會動起來。

 

跟股票不同,就算出現大跌市,房子可給人住,有起碼的實用價值,不會一下子變廢物,算是較穩健的投資產品。在樓市處於上升軌時置業,除了有逐步增值──雖則是紙上富貴──的喜悅,還像蝸牛尋回屬於自己的殼,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個生存意義的立足點,專注為供樓打拼,內心踏實而安穩。這種生命意義,建築在別人的肯定和豔羨目光上。彷彿和世界建立緊密關連的心理作用,使人忽略這間靠分期付款買回來的屋,只是一幢高樓內其中一個用磚頭間隔出來的細小部分,誠如近距離觀萬里長城而覺得宏偉,純因未試過從外太空俯瞰地球。

 

將人生的希望和精力押在一幢物業上,大有可能錯失讓自己活得更精彩的機會,等價交換的是那份買樓才有的安全感和成就感。有這兩種感受,不是因為一間屋像古人的洞穴般可禦寒取暖,容身之所或一個溫暖的家是所以租回來,不一定要買。一間屋四道牆,之所以被視為寶貴資產,撇除投資價值,主要來自有樓一族勝人一籌的文化優越感。

 

只不過,這種優越感開始變得脆弱。特定的經濟結構和社會制度未有太大改變,負利率、高地價政策、全球量寬等因素尚在,又沒有大規模戰爭,沒有發生福島一樣的大災難,香港的樓市高不可攀,依然有效的抗衡著地心吸力。然而,市場預期和信心正在轉變,負面因素累積至一個地步,經濟泡沬無可避免會爆破,出現負資產的惡性循環。樓價低處未算低,滿懷希望當上樓奴的人,便很大機會資不抵債,賠了夫人又折兵,置業應有的好處一點也得不到。

 

買樓自住,其實都已經在參與一場馬拉松式的「賭局」,賭客可以在中途「割禾青」,亦可以一直不離開。過去多年,這個賭局製造了無數人生贏家。有人贏便要有人輸,音樂椅的遊戲甚麼時候完結,只有事後孔明才知道,但現在才來接火棒者,替以往人生贏家埋單找數的機會,比過去任何時候都大。更糟糕者,在骨牌效應之下,付出沉重代價者,有可能是香港整整一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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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奴隸的幸福在於毋須用腦

 

神《叛道》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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