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愛自由》:當跳舞等於抗爭|楊阿倫

《翩翩愛自由》:當跳舞等於抗爭

 

《翩翩愛自由》(下稱《翩》)是堅盧治(Ken Loach)的劇情片收山作。2006年,他憑著《風吹麥動》(The Wind that Shakes the Barley)勇奪康城影展金棕櫚獎(此前亦兩得評審團獎),藝術成就備受肯定。但更值得留意的是,堅盧治是英國以至世界有名的左翼電影導演,向來用電影關懷社會(例如非法移民問題)、以至近年用電影回顧愛爾蘭歷史。《翩》亦正正直切兩次大戰之間的威權愛爾蘭。

 

受壓迫的人境遇是相似的,但壓迫的內容輕重是因地而異。在堅盧治描畫的愛爾蘭籠罩政教勾結的威權之下,民族主義、教會濫權使異見者日子艱難。

 

主角 Jimmy Gralton 在歷史上真有其人。雖前往美國謀生,一戰後不久亦回國參與愛爾蘭獨立戰爭。爭取民族獨立後,卻迎來了地主兼併土地、政教精英包庇的新壓迫。民族「獨立自主」並沒有把多數的一般愛爾蘭農民包括在內。在電影中, Jimmy 在愛爾蘭獨立後,因帶領農民抗爭而被追捕,再度逃到美國,直到十年後才回國,開始主線故事。

 

保守宗教勢力及地主階級主導的社會中,他們需要的是一群忠於教會(而非忠於上帝!)、勤懇生產的順服農民。 Jimmy 回到愛爾蘭,目睹一切壓迫如舊,怎麼辦?他卻看見了潛藏在農民之中的活力。於是,伙同昔日同志齊齊「深耕細作」,用廢置舊會堂作為村民學舞、跳舞聚會之地。

 

跳舞所代表的,又豈止休閒?對村民而言,那是對他們潛藏能量的解放、也是他們將自己從權力者所安排的「正常生活」秩序中解放的一步。在掌權者要你僅僅能過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時,跳舞就是他們自己一己人生的抗爭,哪怕今日難以想像。總有主流以至權力希望凡人過的一套「正常生活」,我們一旦發現自己在「正常」之外,也就再也很難回頭了。

 

因此,最後即使「占美的會堂」(英文片名 Jimmy’s Hall)還是在一輪徒勞的周旋後被取締,又可以算是「失敗」嗎?最少 Jimmy 被遣返(更正確而言是被放逐)一幕,多少男女老幼不理限制,一直送行。一旦打開了他們對生活的想像,當權者再不願意,也必然讓步--秩序就是如此一代不同於另一代。壓迫仍在,抗爭就會同在,不論形式。

 

如果這部的確是堅老的壓卷作,他對未來是樂觀的:有與別不同的可能性,就有人向「正常生活」(及背後象徵的權力者)的壓迫說不。這是一條通向更好未來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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