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線記者:中國新聞,是要倒著看的|千帆

中國新聞

 

編按:駐內地的香港記者千帆,以香港的常識和邏輯,審視天津爆炸事件中所反映出內地的政治現實與世態的荒誕。

 

天津危險品倉庫大爆炸,國家主席習近平作出指示,要求全力救治傷員,搜救失蹤人員云云,當中還有那麼一句──「做好遇難人員親屬和傷者安撫工作,穩定社會情緒。」對,穩定社會情緒,是要明明白白的寫在通稿裡,叫底下的人,不得怠慢,不得有誤。行內有句話,中國新聞,是要倒著看的,大概領導人心中,百姓安危、政權穩定,孰重孰輕,看官心中有數。

 

倒也是,早不爆炸,遲不爆炸,遍遍在被稱為中共「最神秘會議」的北戴河會議期間爆,更何況今年的北戴河會議,各種波譎雲詭,先是會前周本順、郭伯雄落馬,然後是黨媒的《別等了,北戴河無會》,再來是《人民日報》那篇劍指黨干政老人的「人走茶涼」文章,各方都在博奕;更別說再過半個月,離天津兩小時車程的京城,將上演史無前例的非國慶閱兵了。如此敏感時機,發生重大事故,官方自是格外緊張,公安部部長親自到現場視察,企業負責人翌日被拘,行動之迅速,尤甚於死傷者救援及消息通報。

 

正因為消息渠道不暢,通報機制不透明,於是乎,官方愈是維穩,網絡世界愈是不穩,各種陰謀論、政變論、恐襲論,眾說紛云;網絡上各種謠言、各種猜測,但猜來猜去,都只停留在「未經證實」的層面。試圖突破界線的前線記者,對於國內傳媒,中宣部一個「除官方通稿外不得私自採訪」就把所有努力和汗水都打回去了;對於境外傳媒(包括港媒),在現場就被視為不穩定因素而被重點監控;對於死傷者及其家屬,最重要是給他們掛一個「情緒穩定」的牌子,把他們圈起來,然後代他們對外喊一句:「我們都很好。」

 

真相,在中國,從來是遙不可及的。於是乎,傳到香港的,除了各種災難片般的畫面外,各種的疑惑,各種的不解,為甚麼危險品庫倉外六百米可以興建民居?為甚麼進去的消防員沒有意識到爆炸的危險?排放出來的氣體對空氣及水源有沒有害?對不起,沒有一個確切的解釋,沒有一個答案。當你不能從外界得到答覆,只能自己解答時,惰性會叫你簡單地歸因於一句 “This is China”,甚或是滿腔的憤慨。

 

那天早上收到內地朋友傳來短信,只有一張截圖,截下了香港報章的天津爆炸新聞報導,底下的留言,可以用幸災樂禍來形容。朋友沒說甚麼,但她心中的疑問,我大概也知道。這樣的一個短信,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因為一切,實在不知該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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